我这个人，从小成绩一般，性格也不算张扬，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不太起眼的学生。高中三年，我最大的幸运，是遇到了我的同桌——林知夏。 林知夏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女生。她成绩好，是班里的学习委员；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会弯成月牙，耳边那颗小痣特别明显；她说话声音轻轻的，却总能说到人心里去。整个高三，我们坐在一起，一起做题，一起挨老师的骂，一起在早自习偷吃包子，她被班主任抓包时，我还替她顶过一次。 她不知道的是，我暗恋了她整整三年。 那种暗恋，是偷偷攒钱买她爱喝的草莓牛奶又假装是不小心多买的；是考试前假装自己不会做题，让她给我讲一遍又一遍；是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，我用草稿纸偷偷给她扇风。 我从来没敢表白。林知夏这样好的女生，将来一定能去很好的大学，遇见很好的人。而我陈屿，成绩平平，性格内敛，我拿什么去表白？ 可人这一辈子，总有一些瞬间，是你那一刻不做，就再也没有机会的。 那个瞬间，发生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。 那天晚上，教室里闷热得厉害，大家复习到晚上九点多，窗外突然“哗啦”一声炸起一场暴雨。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，紧接着，教室的灯“啪”地一下，全灭了。 整个教室瞬间陷进了黑暗里。 一片惊呼、笑声、抱怨声混在一起，老师在外面喊“别乱动，等着来电”，有同学掏出手机打手电，有同学趁机起哄。我坐在座位上，心里“咚咚咚”地跳，侧过头，借着窗外闪电一道一道的白光，我看见林知夏就坐我旁边，在黑暗里微微低着头，睫毛轻轻颤动。 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这是老天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 我没有多想，身子往旁边一倾，飞快地，在她脸颊上，轻轻碰了一下。 那一下有多轻呢？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去，轻得像一阵风掠过。快得她自己可能都没反应过来。可在那一瞬间，我的耳朵烧得像要着火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，既慌乱，又滚烫。 下一秒，灯“唰”地亮了。 教室内一片欢呼。老师在外面喊“来电了来电了，都坐好”。而林知夏就坐在我旁边，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出情绪的红晕，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，好像有点懵，又好像有点明白。 我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在翻书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。 那晚以后，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。毕业照、散伙饭、告别的话，一切照常。林知夏考上了南方一所很好的大学，我则留在了本省，进了一所普通的院校。 我们的人生，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，在那个停电的夜晚有过短暂的靠近，然后，各自奔向了不同的方向。 大学四年，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停电的夜晚，想起那一下轻得像羽毛的触碰，想起闪电里微微低着头的林知夏。我问自己，如果那天我没有趁黑亲她，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诉她我喜欢她，她会不会答应？ 我不知道。也不敢知道。 毕业后，我进了文化传媒行业，从最基础的文案做起，写稿、改稿、熬夜、跑项目，一步步做到了内容总监。我谈过一次恋爱，没成，后来就一直一个人。我心里那块地方，好像一直留着那么一个角落，装着高中教室里那个停电的夜晚。 我以为，我和林知夏，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。 直到去年秋天，一场行业论坛。 那天我作为公司的内容总监去参加活动，坐进会场的时候，人已经很多了。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低头翻看手里的材料。主办方介绍嘉宾时，念到一个名字，我握着资料的手，忽然顿住了。 “下面是本次论坛的主讲嘉宾，某知名出版社的资深编辑——林知夏女士。” 我猛地抬起头。 台上走上来一位女士，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米白色西装，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，眉眼清秀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月牙。“林知夏”——这三个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，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猛地被撞开了。 是她。 就是我高中教室里的那个女同桌，林知夏。就是那个我暗恋了三年、最后趁停电偷偷亲过的女孩。 她比高中时更好看了，褪去了青涩，多了几分从容和干练，从容地讲着她关于出版和内容的见解，条理清晰，淡定自若。台下不少人听得专注，而我，却一句都没听进去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她就在那里，我该不该去跟她打个招呼？ 我纠结了整整一场论坛。 散场的时候，人群涌向门口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被人群包围着、正在和几个嘉宾交谈的林知夏，几次抬脚，又几次收回。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陈屿？” 那声音，轻轻的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 我浑身一僵，慢慢转过身。 林知夏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拎着资料袋，微微歪着头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一丝探究，有一丝惊喜，还有一抹我读不懂的笑意。 “真的是你啊。”她笑了一下，还是那个月牙眼，“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这么多年没见，你还是……挺好认的。” 我看着她，喉咙有点发干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林知夏……好久不见。” “好久不见。”她朝我走近一步，打量了我一眼，“听说你现在做内容总监了？混得不错嘛，陈屿。” “还好，一般。”我挠了挠头，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模样。 她看着我笑，笑着笑着，忽然话锋一转